海鸥与我同行
—— 缅甸风情画 之三
☔ 缅甸风情画
🦚 之一 撇开大学生
🦚 之二 我有两双鞋子
🦚 之三 海鸥与我同行
1 游船河
八点半钟,我来到渡头,肯雇了一条长船。
湖面,微微地泛着雾气。
“冷吗?” 肯问我。
“现在,几度?” 我反问,现代人总是事事要求精准。
“摄氏12度。”
我展示自己僵直的手指,示意他自己判断。
“太早了,没办法,我们必需赶时间。”
是的,我下午就要离开茵内湖区。我其实没有预计会是这么的天气,所以,穿得还挺单薄的。
“没关系,我们等太阳。” 我说。
2 茵内湖 安宁有灵气
我望向空空荡荡的湖面,在薄薄的晨雾中,远处的村落依稀隐去。
“茵內湖,意思是四小湖。据说, 这湖区现在的格局面貌,是由原先靠湖的四个小村落渐渐发展起来的......”
故事说完了,太阳还是升得不高,还是冷。于是,我们又开始杂家似的谈。聊天可以转移视线,可以御寒。
肯说自己的妈妈是一个裁缝,所以自己对衣服特别敏感。他说自己爸爸很早就过世,但是不忘给他留下一个中国人的姓氏。他姓赵。他说下次来茵内湖可以深入少数民族的村庄……
沿途,绕过三三两两用传统的方式在湖中打鱼的渔夫,他们用独特的方式撑船,用一只脚探入水中,身体在船边倾斜,让重量偏向以推动船只向前滑行。
茵内湖,安宁却有灵气。
我们的船不时在主要的村落停泊,沿途参观了竹竿市场、传统小型手工纺织工厂、当然还离不开水上修道院、水上寺庙。
船在湖中荡漾,饶有风味的景致让心情逍遥。
3 施与 生命的祝福
“哔——”
忽然,肯把手指压在自己的嘴巴上,吹起哨子。哨子清澈响亮。肯在做什么?
——娱入娱已?
——累积了一段时间的亢奋寻求适当的爆发?
——生命能量的另一种释放?
“嘎嘎嘎…… ”
正当我还在臆测,口哨声传来了回响,肯的哨声有知音……
我看傻了眼,是海鸥!肯的哨声引来岸边歇脚的一群海鸥,不是一只两只,是一整群成百只海鸥。
据说, 海鸥是具有攻击性的飞禽,勇猛、刁钻。但是,肯同海鸥之间很有默契,他们沟通相处得很好。肯掏出先前菜市场买的环型小饼干,往空中一抛,海鸥的马上飞上前来,把食物接住了。海鸥并没有争先恐后,你推我挤,只是轮流接下饼干,然后退下。我不知道它们彼此是怎么协调,在瞬息的变化中找到互动的规律。这是一种神奇。
肯一面往半空中抛饼干,一面兴高采烈“呜呜”地呼喝着。我想这是一种充满灵性的语言。
当食物一丢出去,海鸥也马上紧张地“嘎嘎嘎” 回应,它们太兴奋了,情不自禁……
肯一个月大概有三十元新币的固定收入吧,但是, 每次上寺庙都看到他慷慨地捐献。他说: “捐给寺庙作维修费。”正因为有这样的布施文化,缅甸才容得下这么多大大小小的寺庙、这么多老老少少的和尚。
爱屋及乌,趁着出船之便,他也买饲料款待海鸥。无私、不求回报的捐献、施与是缅甸文化的一个部份,这样的举止是每天持续不断的。
捐献、施与是对生命的一种祝福。
4 成百只海鸥 护航还是饯行?
海鸥跟着我们的长船飞了整整一刻钟吧,我拼命的对焦、按快门, 在局促的船上尽可能转换各种取镜的角度。
我发现,天可以是那么蓝,水面可以是那么阔,两岸青山可以是那么绿,海鸥是这么矫健……
太阳在不知不觉间升起,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朴素的茵内湖让我感到奢侈。海鸥像在为我护航, 也在为我饯行。
我贪婪地希望留住这一段记忆,希望镜头能够逮住尽可能多的海鸥,饥不择食地记录每一次海鸥零距离的接近……
船不断劈浪前进,随行的海鸥也不可能一直同我们保持对等距离。我知道,我的技术,我的相机条件,我的快门都不一定能够让我完成心愿……
美,是时间与空间的一种心灵感应, 是一种很个人的触动,可遇而不可求。
5 海鸥的半身照
相片冲洗出来了, 心愿,终归是没有完成。好多海鸥只是拍成了半身照,没有一张照片里头的海鸥组合了平衡的构图,毎一张照片都留下缺陷。
因为心里有追求,所以人才会在意缺陷。因为其抓不牢、固定不了,对稍纵即逝的美才倍感珍惜。
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肯,谢谢海鸥。是他们让我抬头,是他们让我仰望,是他们让我记住缅甸的那片蓝天……
(完稿于2000年2月20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