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出海去
—— 发生在乌敏岛 之三
☔ 发生在乌敏岛
🐬 之一 采椰少年
🐬 之二 海豚
🐬 之三 我们出海去
🐬 之四 摸淡菜
🐬 之五 传说
1 引子
大清晨,涨潮时分。
“要不要跟我出海?”孙生向我招呼。
“好呀。”
我帮孙生提着两个塑胶桶上船,脚步踉跄。
孙生给船松绑, 开动了小引擎。
小船噗噗噗的笑着,很兴奋的载着我们投向大海的怀抱……
我们出发了!
2 海上的生物课、天文课与地理课
根据海面上的浮标, 孙生找到先前撒下的网与笼子。
他使劲把网拉了起来,许多知名与不知名的鱼、虾、螃蟹被捞了上来,在阳光下生蹦活跳,闪闪发光。
水到渠成地,我们开始了一节扎扎实实的生物课……
——其貌不扬的螃蟹是雷公蟹。
——被捉时就会生气得把肚皮鼓成大气球的是咕咕鱼。
——身上藏有暗器刺人,叫人痛足三天三夜的俗称 Ayam。
这些知识,我并没有在课堂上学过。 因此,只要上船,只要出海, 我不只是会问十万个“为什么“,还外加十万个“什么”。是的,简简单单的、五岁幼童一样的、原始的求知诉求:“什么”!
孙生常说自己很孤僻,他太太则不时都同我诉说他个性的急躁, 可我印象中的孙生却全然不同。平日的他总是沉默寡言,闷着头独自干活儿。 他不是那种擅长与陌生人打交道的人。但他对我却特别宽容,对于我的十万个“什么”和“为什么“, 他总会不厌其烦地一一作答。
他不只让笨拙的我学习收网,还尽量满足我有时可以是挺过份的请求。 比如:
——我让他带我海面闲荡;
——停泊在无名的小沙洲去看被废置的虾池;
——上对岸的实龙岗岛去触摸、去感觉细细的白沙;
——挨近奎笼去探望大群大群歇息在木桩上的海鸥……
他的耐心、认真,让我感动。
除了水族,我也问天文、地理……
——涨潮是什么原理?
——乌敏岛这一边涨潮, 新加坡海岸也涨潮,多余的海水哪里去了?
—— 月亮掌控潮汐,月亮怎么就有如此神奇的引力?
百年修得同船渡,孙生与我结缘,岂是始于今生?
3 有情风万里卷潮来 无情送潮归
不知什么时候,一只庞然大物现身眼前。 威风凛凛,像一条背部喷水的大鲸鱼, 道貌岸然、气派堂皇。我想你知道,我说的其实是一艘大油轮。
我情不自禁地站起身来,正想发出又一道什么与为什么让孙生估量它的吨位。
船,我是说我们这一条小船,却摇晃得厉害,站着的我,几乎平衡不了自己。
孙生一脸肃穆, 喊我坐下来。
他顾不得同我说话了。
他镇定地把船速调慢,眼睛死死地盯紧颠簸的海面。双手却干练地控制驾驶盘、调整着船身,让船与浪切成一个角度。我知道,这是为了避免翻船。
终于,大油轮驶远了,海面恢复了平静。
我绷紧的神经松弛了下来……
这时,孙生这才解说,这叫作“切浪”。生物课转成了物理课。不过,我的脑际却在想苏轼的诗句:“有情风万里卷潮来,无情送潮归。”我不知道刚才的风到底有情抑或无情,但是,我忽然意识到,有一点,苏轼却肯定是错了。我们在乌敏岛海面碰见的浪绝对是与风无关联的。浪,其实是大船所引发的。风被冤枉了,成了代罪羔羊。
不管怎样,大浪让孙生展现了矫健的身手!
4 初三大潮 十八水急
小船继续在海上漂浮,我不断用瓢把渗入船舱的海水舀出去……
大概是以为我受了惊吓,孙生善意地问:“刚才,害怕吗?”
我摇摇头。初生之犊不怕虎,我想我还不知道害怕。
健忘的我偏偏记得:“初三大潮,十八水急。” 我心中暗自计算潮汛……
“下次我们选十八出海。” 我说。
(完稿于1997年2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