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龙的传人.龙窑

龙的传人
惊叹号/三言两语
柴火留魂
龙窑信步
不是猛龙不过江
游神、花车、庙会与其他
穿街走巷看龙去
龙窑信步
——源发与陶光 两相对望
新加坡目前仅存的两处龙窑,都在惹兰巴哈。一是源发,另一是陶光。两条龙,相隔不足百米,每年各有两三次烧窑活动,其他时间,龙都是沉默地卧着。两条卧龙,心里想些什么?
1 话说从头
龙窑始创于公元前475 年-221 年中国战国时代,分布于潮州、福州、大埔、石湾等地。
通常龙窑是顺着山坡地形,用砖块砌成。窑身狭长,以木柴为烧陶燃料,烧窑最高温可达摄氏1200 度,远望犹如火龙,因而得名。
目前,本地仅存的两处龙窑,都在惹兰巴哈(Jalan Bahar)。一是源发,另一是陶光。两条龙,相隔不足百米,每年各有两三次烧窑活动,其他时间,龙都是沉默地卧着。
19 世纪初,来自潮州瓷器之乡枫溪的先民,在新加坡裕廊一带烧窑,这样的陶瓷制作活动一直持续到20 世纪90 年代末。当然随着时代的变迁与社会的需要,龙窑产品也不断改变,以陶光为例,在20 世纪60 至70 年代主要生产水缸、胶杯、胡姬花盆,当胶林与胡姬花花圃逐渐转战他方,离开新加坡本土之后,20 世纪80 年代新加坡龙窑生产的多为摆设品。目前,基于经济成本考量,商业性质的陶瓷制作活动基本已经转移到国外。龙窑,不定期为陶瓷艺术爱好者使用,烧制陶瓷艺术品。
2 两处龙窑走一回
源发龙窑是新加坡最长的一条龙,龙窑一旁,即是惹兰巴哈陶艺工作室(JBCS),新加坡著名陶艺家 Iskandar Jalil 也在这里设立工作室。
陶光则是新加坡最老的一条龙,历史溯源自1940 年,目前由私人业者经营,这里是陶瓷超市、陶瓷储藏仓库,也是向公众开放的课室,普及陶艺。
惹兰巴哈陶艺工作室内望,工作坊简单地隔开,置放着陶艺爱好者各种陶瓷的半成品、工具与火炉,包括电窑、煤窑等。板凳上常见陶艺爱好者, 安静专注地拉坯、上釉、加工。
走进陶光,第一个印象就是大。在新加坡,似乎很少有机会看到这么宽敞的空间。再来就是陶瓷数量很多,五花八门,琳琅满目,传统的、现代的、实用的、装饰性的、家居的、户外的、成人的古玩、孩子的小玩意,都有。
我在陶光随意地走走看看,龙窑旁边,是陶瓷工作室。长桌子上摆满了刚刚烧制出来的作品。阁楼上有一个陶瓷课室,让小朋友在里头上课听讲,搓搓捏捏。柜台接待处旁的一个角落,花月流老师在示范,教陶瓷爱好者如何利用自己烧制的陶瓷花瓶插出风格和品味。
过了一道木板桥,有一处幽居,屋前有流水、有林荫、有落地窗、有虫鸣、还有古早乡村小学留下的一口钟,留住记忆,留住味道。这是刘定光的“别墅”。
刘定光,44 岁,毕业自澳大利亚科廷大学,是专业陶艺家,从事陶艺工作已经18 年了,目前是南洋艺术学院美术系讲师。课余需要一个宽敞的空间进行创作,于是借用了陶光的部份空间作为自己工作室。
当然,对于刘定光,这里肯定不只是一个工作室而已。他坦言,艺术创作情绪高涨的时候,很难打住,直至深更半夜,这里往返不便,于是,索性把这里一间废置的木屋,改建成自己的临时卧室。
我在工作室里头观赏了刘定光的部份作品。作品既留恋传统烧陶的落灰效果,也尝试走出传统,让造型有一定的扭曲、变奏,带出现代人的哲思和议论。开放的脚步中,隐隐地吐露着某种不安、淡淡的哀愁。
3 陶光的功夫茶
我对陶光的经营理念感到好奇,这里有商场一站式多样性的消费选择,有简单归类,却没有城市商场橱窗摆设的讲究。这里有台湾主题民宿的悠闲自由的空气,却没有留宿的客房。这里有风雅的消闲活动,却没有精致的茶室咖啡座。
参观完毕,我冒昧地到办公室叩门,会见业者。陶光负责人陈德育在会客室请我喝了杯茶。陈德育首先给我介绍了不同地方的陶瓷特色:
——景德镇以青花仿古为主,兼及粉彩瓷器、摆设艺术瓷器。
——石湾以历史人物塑雕闻名,比如关公塑雕、十八罗汉等。
——德化以白瓷著称,主要生产观音与笑佛塑像。
——潮州枫溪生产日用品为主,比如杯盘碗筷、洗脸盆等。
——江苏宜兴则以紫砂壶出位。
陈德育的介绍,让我从眼花缭乱的陈列中找到了比较清晰的方向,在林林总总的陶瓷中稍稍走入门道,品出点味道。
祖籍潮州枫溪的陈德育,并不独沽一味。他与中国各处厂商都建立联系,这里的陶瓷收藏于是显得多元、多变化、多姿多彩。
除了中国大陆陶瓷,陈德育也到台湾著名瓷都莺歌参观取经,借鉴营运模式。此外,也风尘仆仆地到东南亚各地进行采购。许多园艺用的大缸就来自泰国、越南、缅甸、沙巴、砂拉越、印尼等不同地域。各地的民风品味不同,产品的造型、风格与手艺各异,相互辉映。
陶光所在,土地租约(TOL)每三年更新一次。陈德育坦言这样的方式让自己没有安全感,不利业者作长远规划。然而,事业发展,有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所以,掌舵这15 年来,陈德育还是争取每一个机会,努力把中华民族的陶瓷文化发扬光大。
对于陶艺家入驻,陶光是否只对刘定光开放?
陈德育表示:欢迎其他有想法、有理想的陶瓷艺术家过来一起合作,推展本地陶瓷艺术,把陶光发展成“陶瓷文化村”。
陶光的这一个下午,我喝的不是下午茶,而是一杯功夫茶。
4 珍惜龙窑蕴藏的学问
2010 年初,龙窑所在的罗弄大华士(Lorong Tawas)已经被划定为环保商业园。裕廊集团将分三个阶段在这里兴建50 公顷的洁净科技园(Clean Tech Park)。龙窑的命运成了未知数。
对此,丹戎巴葛民众俱乐部陶轩指导老师潘惠祥表示:小时候曾经观察老一辈建筑炉灶,炉灶应该在什么地方开烟囱,其高低大小,都影响到火候控制。老一辈的土方法中其实蕴藏着很多学问,值得我们虚心学习。龙窑比起炉灶,建筑难度更大,希望大家好好珍惜新加坡现在仅存的两处龙窑。如果烧窑文化断层,恐怕以后就再恢复不过来了。
陶轩的另外一位指导老师李秀文认为:现代烧窑技术虽有电窑、煤窑等多种选择,但是柴烧的艺术性效果却是不可替代的。
过往龙窑没有开放给本地陶艺爱好者使用前,有些陶艺发烧友甚至携带半成品飞往日本、台湾,参与当地的烧窑活动。时间金钱上的花费以及每处烧窑不同的规矩暂且不去计较,要摸熟一处龙窑的个性,这也必须投入相当时间。新加坡人应该有属于自己的龙窑,陶艺工作者与龙窑经过一段日子的磨合后,才能够生产出本土风格的精品。
陶艺爱好者黄瑞芳说:烧窑虽然会产生一定的烟雾,但是,我们不应该因噎废食。就好比说,汽车也排除废气,难道我们就不驾车了吗?我们重视环保,也尊重传统文化,只要有好的规划,不断改良烧制方法,节制应用,不滥用资源,烟雾对于环境的破坏将是微不足道的。
狮城“卧龙岗”信步,瓶瓶瓮瓮,既带出了远古的幽思,也带出现代人的焦虑、唏嘘与挣扎。因为焦虑因为唏嘘因为挣扎,陶瓷作品上于是有了质感、有了釉彩、有了内涵。
因为焦虑因为唏嘘因为挣扎,
陶瓷作品上于是有了质感、有了釉彩、有了内涵。
发表于2010 年10 月24 日《早报周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