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猛龙不过江

1    师父一声令 龙兄虎弟豁出去

        2007 年3 月11 日下午三点，二十余名虎背熊腰的大汉，在新加坡罗弄阿苏咖啡店聚集。

        师父易荣源提出，今天新山金龙需要支援。师父一句话，徒弟豁出去。一声令下，二话不说，简单的分成小组，迅即出发了。

        我算是随团记者，被分派坐进阿发的韩产汽车KIA。阿发，是个年轻小伙子，正业是狱官。

        的确，不是猛龙不过江，这是新加坡少林龙艺协会的兄弟，风风火火，浩浩荡荡。

        一路上，谈笑风生，唯一让全车肃穆、严阵以待、屏息凝神的时刻是在六点四十五分收音机公布马票中奖号码的那五分钟。

        师父易荣源，自小醉心传统武术，也爱好舞龙。目前担任六十余所团体的龙狮教练与顾问。几十年过去了，开枝散叶，易荣源的龙艺，远播海外，包括大马新山、港澳、美国三藩市与夏威夷、德国西根与荷兰阿姆士特丹。今天，新山古庙游神节日，游行近十公里，需要动员庞大的人力。舞动一条龙，后备人员其实是龙身节数的三、四倍，互相协作，轮番下场。同门兄弟需要支援，当然义不容辞。

        这样的感觉很江湖，好像武侠小说中的武林兄弟，豪气干云，义气博义气，挟剑下天山的现代版，只是巍峨山脉，换了场景。

2    一百八十人 舞动一条龙

        新山游神现场，气氛热烈。群英会各路英雄，汗衫各自印有不同的社团标志。大家有组织有秩序地组成了长长的游行队伍。

        我们今晚舞动的是一条金龙，打着耶耶亚哇洪仙大帝庙宇舞龙队的旗号。师兄弟穿得一身黑，金龙四十一节，是当晚最长的一条。

        锣鼓喧天，神龙见首不见尾，走到哪里，哪里惊叹。四十一节龙声势大，总动员了一百八十人。舞龙，前头开路的是装上照明灯的水车，中间是龙，尾随的是锣鼓队。

        这不是作威作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龙，这是亲民友善的祥龙。金龙爱出其不意，凑近孩子身边，送一记龙吻。如果你的手够长够敏捷，也许你也够得着轻轻抚摸龙身，沾点金龙的灵气。夹道的观众频频鼓噪：“表演！表演！”要求龙队稍加发挥。

        而金龙是否就地作更有难度的表演，就取决于现场观众的热情是否感染龙心。游神活动，有祭神的庄严，也有人与人之间友善的互动。游神是仪式，也是成人的体育游戏。

        舞动一条龙，考组织能力、考大家的集体意识、团队精神、纪律、意志、合作、技巧、体能、灵活度与耐力。弟兄的情谊，相信就是如此这般在一次又一次的活动中铸炼起来的。龙队的水车，不只是给队员发水充电，见到有所求的游人，也毫不吝惜。

        舞龙，傍晚六点从古庙出发，经过市区阿佛街司令台，已近午夜。阿佛街，会馆商团组织总会众多，只要门前设定香炉，金龙都会前往行礼致意。

        参与游行的人在自己所属的团队中挥洒热情，投注热血，从大我中审定小我的价值。队伍之间的竞相出位，也是一种美丽的互动。观看游行表演的游人也在交通大封锁的马路上享受平日无法享受的自由。彼此在自律自发的品行实践中，共同建立新山的骄傲。

        这是一个浪漫的夜晚，一个放纵的夜晚，一个疯狂的夜晚。游神节日，有神的庇佑，今晚谁都不必设防。小镇人情，温馨沁人。

3    中马票都没有这么准！

        接近凌晨一点，龙队锣鼓终于敲响收兵的讯号。

        月皓，风凉。金龙眼睛仍然炯炯有神，而褪下“龙袍“的师兄弟，个个虚脱地坐在路边喘气，汗流浃背，久久不愿动弹。

        看其他队伍，有选择舞动着直奔古庙原址的，咬紧牙根，一鼓作气。也有量力而为，不去打肿脸皮充胖子。无论前者后者，在在都构成了新山一道道漂亮的风景。

        喝几口水，啃个面包，新加坡的龙兄虎弟还得另一番跋涉，驾车回家。

        关卡，又见龙影。是的，另外一条龙，车水马龙的“龙”。过了关卡，驾车的阿发手机“逼逼”作响，一读信息，脸青唇白，“哦！中马票都没有这么准！”

        怎么回事？

        接过一读，内容是：“谨此通知，今晚紧急动员，请速回营！”

        可怜的阿发，这一夜特长！

        越过长堤，我们有了笔直平滑的道路，开始了精准的时间预算，还有，重新绷紧的神经。不由自主地，我们又融进了新加坡城市化的节奏、生活方式与生活内容，严谨、明快、高效率、制度大过人。

        隔着一道长堤，同一个夜晚，两岸，有着强烈对比的两种风情，令人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