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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思故我在   
 问松 
  黄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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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松 四题

1   风起:人文相关
2  我思故我在:现象的思考
3  开卷:超越文字的阅读
4  浪迹:风的声影

播种

葵花、波斯菊、油菜花的金秋

播种

🔔 写给连士升先生的三封信

🌼 一九五三年芒种这一天

🌼 播种葵花、波斯菊、油菜花的金秋

🌼 摆好个人在时代中的位置

连士升先生:


        您好!

        请问,决定给我颁发文学奖是您的主意吗?

        接获这一消息之后,诚惶诚恐。我何德何能,直觉受之有愧。六年来,我用真实姓名发表的文字屈指可数。文章的量,似乎不构成得奖的理由。得奖,常理上说,作者应该有着一定的人脉,星探的提名、贵人的附议、遴选团的投选,良好的人际关系是不可或缺的条件吧?社交上,恐怕我交的是白卷。不是我故作清高,或者惺惺作态。音乐的正业每每让我忙得晕头向,除了应付学生考试,每年还安排表演观摩;再加上照顾家里年迈的母亲,许多本该出席的社交聚会、座谈会、音乐会往往难以赴约。我与其他文友的接触,说来,就止乎君子之交了。

        

        一个月前,母校立化中学57 周年校庆,举办校友书画展,校友会学长通过辗转的介绍,得知我之前自费印过几本闲书,惊动了古道热肠的他舟车劳顿,登门索取。见面后,他没说“久仰大名”之类的门面话。新加坡人向来直率,不重礼节应对,也不见怪。他倒是说了“我怎么对你完全没有印象?”看着他憨厚的表情,却是让我忍俊不住。提及此事,只是想说明自己的人微言轻,没有斤两。

        没有斤两的小人物,如今竟然得奖,那无异是中了彩票。

        

        获奖通知的隔天,我把消息告诉印务商黄和汀,目的在于了解一些排版要注意的基本事项。和汀一脸狐疑,问:

        “神了!前辈作家这么多,怎么轮到你?”

        “抱歉,我插队了。”我答。当然,这是戏言。得奖不是排队候车,也不是彩票抽奖。倒是让平生从未中奖的我,破了魔咒。

       

         别人怎么想怎么看我大可不去理会,人毕竟首先是为自己而活着的,自己这一关倒是必须过。这些混混沌沌的日子,自己究竟瞎忙些什么?是时候给自己一个交待了。

       文字的抒发,于我,是一种本能,一如呼吸,一如饮水,一如日记,不是功利,也没有企图心。剪报、杂志、网络搜索⋯⋯我把旧作都翻了出来。通过文字,我轻易就能够把自己的足迹串联起来。这两个星期,日子过得特累,除了推脱不了的授课责任,基本上深居简出,沉默寡言,脑袋时时刻刻都处于绷紧的状态。累,因为阅读的不是文字,而是交织着人事、岁月的因缘。没有这些日子的人与事,没有这些社会接触,没有这些情感的切入,也就没有这些字。是坎坷沧桑、跌宕起伏,抑或侥幸乘了东风、滥竽充数;今天都已经无关痛痒。当年知我宠我的、罪我辱我的;曾经紧张的关系、曾经的剪不断理还乱,都成了过眼云烟;唯有记忆依赖着这堆敝帚自珍的文字留了下来。


        整理旧稿,需要评估、取舍、需要一个旁观者清的编审,我找到了余宁。另外,需要校对、电脑存库翻不出文档的篇章需要重新打字,我找到了拔刀相助的一批旧雨新知,他们是陈浩源、洪水益、黄毓川、安安、傅佑南、许叔云、陈婷、王诗美、程文良、郑中金和黄玉莹。

        一路走来,身旁的师友不少。是老师朋友的陪伴与鼓励,才让我笔耕不辍。有趣的是,磨难与掌声成的却是正比。曾经,我会为这些负面的经验耿耿于怀,沮丧失落。

        直到近年,上了灵霞法师的佛学课程,我如梦初醒,混沌初开。灵霞法师说:“成就一件事,需要高人指引,贵人相助,还要小人监督。”哇塞!好个小人监督,一个转念,猥琐小人在娑婆世界中竟有其伸展身手的合理性,生活中让人最犯愁的坏事也发挥着积极作用。夫复何言?夫复何怨?打击挫折中伤从不让自己掉泪,倒是法师的这一句话让我湿了眼眶。从此,我意识到人生遭遇的每一件事、接触的每一个人其实都是机遇、都是学习、都是修行。我之前怎么就没好好去珍惜呢?如果这些磕磕碰碰的人生经验不在拓宽自己的容忍度、激励自己寻求突破,至少,它也丰富了自己深层的情感体会。有了这样的认识,我情绪平和了,释怀了,豁达了。

        每年农历年前夕,书法老师许梦丰都会送我一株水仙。今年,水仙,初一开得含蓄,三朵。初二,九朵。不像往年爆竹似的绽放,开得灿烂,败得也迅速。水仙,不同分枝,慢悠悠地、持续地接班,直到元宵还有一朵新开。含情脉脉,花香幽幽,水仙就这么样伴审稿的我度过了整个春节。

       

         感谢文学奖,不在于这一个奖项提升了个人文坛的地位。得奖的意义在于让我把之前走过的路重新快捷的、浓缩的在脑际又走了一遍,焕发青春;让我停下城市急促的脚步,回顾、反省、总结;然后,感恩上天对我的厚爱。

        56 岁,是人生的金秋?56 岁的我,得了一个奖。连先生,您56 岁时,在忙些什么?


        翻阅资料得悉,当年新加坡走向自治,您受命为政府公共委员会委员,扮演相当于智囊团成员的角色,为华社服务,险被马来亚政府驱逐出境。之后几年,您陆续出版了力作《甘地传》、《尼赫鲁传》、《泰戈尔传》以及《海滨寄简》八大册。

        金秋,农夫忙着秋收,还是享受农闲?听说疼惜土地的农夫,会在秋收后休耕;也在这期间播下葵花、波斯菊、油菜花的种子,滋养土地,准备着明春的农耕。

        感谢您,连士升先生,是您,带给我连绵的思绪。


黄嘉一

2013 年2 月23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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